“林焕，你不跟我去，今天晚上甭想在我店里蹭饭！”
王胖子穿着亮黄的‘美食江湖’围裙，一手抓着摩托车钥匙，一手死死拽住林焕的胳膊，一边挤眉弄眼地哀求，“再晚点，特价菜就让隔壁街那帮大妈抢光了！
你忍心让我杯盘狼藉，客人饿着肚子吗？”
林焕一边被他拽得往菜市场晃，一边苦着脸挣扎：“胖哥，你不就图个批发白菜价嘛，你家那卤肉饭卖三十一碗，你差这点本钱？
去吧，你天生带砍价自带嚎头，放我一马行不行？”
“胡说，我这身材靠的就是诚实劳动！”
王胖子惭愧地拍拍自己的肚腩，语气却沾沾自喜，恨不能让全菜市场听见他的经营之道，“要不是我把成本控得死死的，你哪能蹭到肉多米足的伙计饭？”
林焕最终还是没敌过饭票诱惑，随王胖子钻进了早己人声鼎沸的永乐菜市场。
正午的菜市场就是《大市争霸》的现场。
大妈手法比掏兜还快，摊贩吆喝声仿佛带着抢劫性质。
王胖子摆出“菜王出征”的气势，一手提着购物篮，一手“啪”地掏出清单，拦住林焕，协商分工。
“我去后面叫鸡鸭，你把芹菜、黄瓜、豆腐干全扛上，好不好兄弟？”
“不好。”
林焕躲开一记胡萝卜飞踢，“王哥你打劫还是买菜？
前桌有神秘黑框眼镜大哥坐镇，看着不太好惹啊。”
王胖子还想再说什么，忽然远处摊子那头传来一阵爆喝：“你说谁是小狗？
再说一遍试试。！”
林焕下意识一愣，“你听，这声线咋这么耳熟，像不像然哥？”
王胖子本能地抬起肘子护住下巴，“咱别多管闲事好吗？
我怕脸红。”
语气却全是怂货的怕事，眼睛却早己控制不住地往声源方向漂。
摊位中央的人堆里，一道清瘦却硬朗的身影站在人群前头，脸色冷得能下雪，正是高然。
他一身浅灰色风衣，站在光线晦暗的菜摊下，神情淡漠，嘴角微挑，明明气质疏离得有点不食人间烟火，单单眼神却捎着点杀气。
对面围着三西个身穿连帽卫衣的青年，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，胳膊上露出龙爪虎头的纹身，正咧着嘴跟高然争吵。
摊主大婶早就憋红了脸，夹在中间怎么也劝不住。
林焕低声道：“这帮人，不是南城‘飞地’那伙流子吗？
怎么又跟然哥杠上了？”
“八成是抢菜惹的，”王胖子神分析，“特价芹菜，两块五一斤，谁不疯狂？”
话音刚落，他一溜小跑地混进人群，“我看看还能不能捡点便宜。”
林焕来不及吐槽王胖子临阵脱逃，只能硬着头皮上前。
菜市场的空气里，除了葱姜蒜外还有股火药味。
高然微微侧身，冷声道：“就事论事，摊主摊儿里的鸡蛋明码标价，谁先来谁买，你们非要插队，还给大婶摔盘子，这规矩我忍不了。”
其中一个染绿毛的青年立马炸了毛，抽着鼻子骂道：“呦呵，这不是高家小少爷吗？
你要正义，去开庭啊，少在这里装英雄。
咱们‘飞地’的事，轮不到你管！”
高然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，“你插队可以，耍无赖行不行得看大家答不答应。”
他似意有所指，身上的锐气一时间盖住了周围的喧嚣。
林焕绕到高然身边，顺手把购物篮当盾牌，“老兄弟，你这是替天行道吗？”
高然眼角微不可见地抽了一下，看向林焕，“你该不会是打听我今天怎么吃早餐的吧？”
“你不来饭店吃我都要报警了，听说最近大市小偷猖獗。”
林焕半真半假地笑道。
王胖子这时不知道从哪个摊口挤过来，喘着气挥着青菜叶子，大声道：“兄弟们，别跟小混混废话，先把菜买了，他们不见得能和咱们讲米价！”
菜市场的人拥上来围成半圆，摊主大婶小声道歉：“都是在这打工的不容易，别闹得太大，大伙都认识的。”
染绿毛青年却愈发嚣张，掏出手机晃了晃：“信不信我只要打个电话，飞地的人十分钟就能到，把你们这菜摊连锅端了！”
高然冷冷扫了他一眼，唇角挑出一丝冷笑，“十分钟？
这会警察几分钟也到了。
你说我们要不要试试，看谁先来。”
气氛瞬间僵持。
周围不少大妈大爷蠢蠢欲动，有的早趁乱多捞几把胡萝卜，有的干脆准备掏手机拍视频。
林焕忽然一脚踩到摊主大婶的塑料菜牌，“咔嚓”一声惹了注意。
他挠挠头，厚脸皮笑道：“对不住对不住，实在是为了正义绊的，凭啥咱们大市菜市场让外地流子撒野？”
染绿毛刚想辩解，那帮混混中领头的瘦高子突然探身，对着高然挑衅道：“高然，你别仗着你高家的名号横，大市早晚不是你们一家说了算！”
高然垂下眼帘，语气变得更冷，“你真想比谁横？
我是愿意陪你玩到底的，看今天你们能闹出什么花头。”
林焕终于看出点门道：这不是抢菜，这是帮派对线！
而且还是在芹菜堆上的权力角逐。
王胖子见到两边嗓门越来越大，极其不合时宜地端着一大袋白萝卜冲回，憋红了脸喊：“别打了啊，摊主说白萝卜三斤五块，比超市便宜一半！
要开打的先买单！”
局面剑拔弩张，林焕见摊主吓得脸发青，顺手把购物篮一甩，站到高然身侧，冲对方一挑下巴，“来啊，说到底就是想抢菜还是想出风头？
信不信我让你们今天买不着一把葱！”
空气里似乎都起了硝烟味。
染绿毛的手抖了抖，身后那几个混混也有点怵，当地老百姓都盯着，连警察都会忌惮高然的身份。
“高然，我们记住你了！”
瘦高混混狠狠瞪了几眼，带着人灰溜溜撤了。
菜市场的秩序慢慢恢复，只剩摊主大婶有点战战兢兢。
一旁王胖子举着那堆蔬菜，一脸后怕地咧嘴傻笑：“大市江湖，今天得多收半两劳务费，兄弟们花钱买命了。”
高然看了林焕一眼，忽然露出极淡的笑意，“你俩要不是老拦着我，我差点又给我爸惹麻烦。”
林焕拍着他的肩，“惹就惹了，大不了我以后当饭店保安，胖子供你吃一辈子。”
王胖子赶紧摆手，“你拿菜刀都能削自己脚，不如当招牌，我靠你拉客。”
三人相视一笑，菜市场的热闹仿佛都成了他们兄弟情谊的背景乐。
林焕大大咧咧地把芹菜一扛，身后跟着王胖子和高然。
当他们走出永乐市场，一阵午后的热风带着蔬菜的清香和嘈杂味吹过。
“接下来去哪儿？”
王胖子问。
“当然是去我店里加餐，庆祝今天型男英雄榜第一回合取胜。”
他乐滋滋地补充，“晚上我请客，用剁椒鱼头祭一祭咱们的江湖义气。”
林焕走在最前头，回头望了坐在台阶上的高然：“然哥，你可得管好你家那些烂事儿，要不以后搅和到咱们小日子里，我可不负责。”
高然拉拉风衣领口，淡淡道：“有我在，你俩别怕。”
三人大笑着穿过人流与车水马龙，朝着各自的梦想和未知的路，一步步走进了这个永远不会风平浪静的大市。
最新评论